最近看了椅人何秉錡的書。
他在書裡寫到,受傷之後,下半身失去控制。我想起了自己剛做完手術的日子。
剛做完手術時,世界像被錯角度拼回去
那時候,我的復視還非常嚴重。
眼睛看到兩個影像就算了,兩個影像還呈九十度排列,整個世界像被硬生生拆開,再用錯誤的角度拼回去。
不只眼睛,腦袋和雙腳之間的連線也變得很不穩定。
明明腦中想的是往前跨一大步,腳卻只走了半步。腦袋明明已經下好指令,身體卻總是做不到我想像中的樣子。控制力變得非常薄弱。
因為害怕摔倒,我不太敢下床。每次被催促要起來活動,心裡都非常作難。
我甚至開始研究電動輪椅
出院那天,我已經可以扶著助行器慢慢走路,但腦中還是充滿各種最壞的想像。
我焦慮到覺得,自己可能一輩子都要靠助行器生活,還認真問醫生要不要先買輪椅,甚至開始研究電動輪椅。
現在回頭看,醫生當時應該很想罵人吧。
但他還是很認真、溫柔地回答了我。只是當時的我太焦慮,他說了什麼,我幾乎一句都沒有聽進去。
還好,隨著復健愈做愈多,肌力漸漸恢復,神經好像也慢慢接回來了一些。
助行器後來換成登山杖。再後來,連登山杖都不用了。加上嚴重的疲憊狀態出現,我也就漸漸忘了,自己曾經那麼擔心有一天會無法正常走路。
剩下的八成,依然能走得很遠
不過直到現在,我的腿部控制力大概只恢復到以前的八成,眼睛也仍然復視。以前在中外野奔馳的日子,看來是回不去了。
但比起椅人,我還是很感謝主,讓我現在還能正常走路,也能跑個步。
恢復和復健,是一個非常困難的課題。
看著自己當時的狀態,心裡總會期待有一天能回到從前,卻又害怕,那個記憶中的自己可能永遠不會再回來。
曾經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,往後也許都不再做得到。這種不確定,真的很令人恐懼。
但時間一點一點過去,我才慢慢明白,人生並不只有「完全恢復」或「永遠失去」兩種答案。
我失去了大約兩成的腿部控制力,但剩下的八成,已經足夠我應付生活,也足夠帶我走到許多地方。
至於沒有回來的那兩成,也不一定只是一個缺口;有時候,它反而會替人生打開一道原本不存在的入口。
沒有回到原本的世界,也不代表沒有新世界
何秉錡沒有回到受傷以前的人生,卻因此成為了椅人 Chairman。
我也沒有回到手術以前的自己,而是成為了頭上帶著刀疤、操控 AI 比操控自己容易的外勞芭。
我們都沒有回到原本的世界,卻因為失去的部分,慢慢走進了一個以前從未想過的世界。
有些能力,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。
但別忘了,剩下的八成,依然可以帶你走得很遠;而那失去的兩成,也可能成為你我開創新未來的鑰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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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是作者個人的腦瘤術後復原紀錄,不能取代醫師診斷或復健建議。若術後出現行走困難、視覺異常、跌倒風險或功能退化,請儘快與專業醫療人員討論。